旧制度与大革命

旧制度与大革命

现代世界是怎幺造成的?目前学校里教的历史还是着重在「双元革命」,即法国革命(政治)和工业革命(经济)。这套说法确实不难讲清楚,但二十世纪末至今的历史与社会研究已侵蚀了它的学术基盘,如今「早期现代」这段历史时期(断代各异,大略是十五世纪中叶到十八世纪末)在世界史上的戏份加重,而双元革命逐渐裂解,学者接连打破先前的迷思,譬如工业革命其实跟「工业」关係不大,生产力惊人跃升先发生在农业部门。

不过,托克维尔的《旧制度与大革命》可谓历久不衰,读者迄今仍能从中见习一位政治家兼评论家的切入角度——这就是今日商学院和出版业大肆兜售的创意,而创意从来都是见习甚至抄袭来的。

托克维尔撰写本书时已经是十九世纪中叶,法国革命的事件当下已经过去逾五十年,许多关于革命成因与过程的分析、意涵的解读皆已问世,但他们都没有太着重托克维尔观察到的一个现象:「旧制度的大量法律和政治习惯就这样在一七八九年突然消失,几年后又重新出现」,法国人民在革命「这项独特事业中取得的成就,比他们期望的、以及外界设想的要小得多」。这件事需要解释。

同时,托克维尔也深深记忆着一七八九年「对平等与自由的热爱」(红桌文化出版的《论特权》正是革命前夕流传的一本小册子,其痛斥特权与鼓舞行动的笔调跟狄更斯的《双城记》描写的恐怖时期,正是集体情感激昂的两种展现),这股集体情绪是怎幺兴起的,这也需要解释。

《旧制度与大革命》于是以相互贯串的一个一个提问,带出托克维尔相当複杂的观察。比方说,为什幺法国革命看似一步登天,相对轻易就推翻专制?托克维尔的见解是,正是因为革命前行政权力已经大幅集中,而因为在革命党人脑袋里「要被打倒的」是贵族政治,所以当他们打倒脑袋里的对手时,自然倾向他们眼中的对立面,而在当时的政治与行政环境中,便是中央集权。

从地理的角度来说,中央集权的意思是首都巴黎汇聚大量人口,行政权力不说,就连艺术的评判、工业的发展等巴黎都凌驾外省。根据托克维尔蒐集到的资料,革命前六十年间,巴黎的工人数增加不只两倍,总人口增加了三分之一,而这些城市移民摆脱了行会的桎梏,聚居圣安托万区,构成后来人民革命动员的一股势力。

就像这样,托克维尔从社会与制度面测绘出一七八九这道坎底下複杂的脉流,并重建其与政治现象的关联,过程中也催生了诸如「相对剥夺感」等横跨社会与心理的分析概念。对于社会与政治现象,任何不满足于单线解释的读者,不妨都来跟托老头子切磋较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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